首頁 > 不安全?被誤解的基改食物
:::

不安全?被誤解的基改食物

基因改造食物就是不安全嗎?許多個案顯示基改食物比對應的傳統食物更安全,甚至有助於環保生態復育、拯救遭受病毒侵襲的植物。以國內基改木瓜研究為例,中興大學葉錫東團隊,在1996年栽培出具雙重抗病毒的轉基因商用品種,成本低又抗病毒,至今卻無法在台灣上市。
 
 
 
許多個案顯示基改食物可能比對應的傳統食物更安全
▲許多個案顯示基改食物可能比對應的傳統食物更安全

 
去(2014)年6月,衛福部食藥署接受國內對基改食品有疑慮者的建議,決定在包含基改成分的食品上標示。但主張者的依據是什麼?這一主張真的對民眾健康較好嗎?更根本的問題是,國人真正了解基改科技嗎?
 
基改比傳統食物更安全?

在國內,不少對基改食品有疑慮者努力推銷反基改食品的信念,基改議題因而在國內引起了頗大的共鳴。2014年6月,衛福部食品藥物管理署接受國內對基改食品有疑慮者的建議,決定在包含基改成分的食品上標示。但主張者的依據是什麼?這一主張真的對民眾健康較好嗎?更根本的問題是,國人真正了解基改科技嗎?

其實這一議題值得大家冷靜思考。首先,什麼是基改食物?傳統育種可能是成千上萬基因的大混合,甚至使用了化學誘變劑與放射線,基改科技則是精確地加入某些基因(例如抗旱基因等)。諾貝爾生醫獎得主華生(James Watson)就比喻說,傳統的育種方式就像揮舞著一把大鎚,生物技術則像小心地捏著一隻鑷子;傳統與生技在基因改造的手法上有粗細之別。

再看實測結果,2002年世界衛生組織聲明:「目前在國際市場的基改食物已通過風險評估,對人體健康不大可能呈現風險;在已經核准的國家,民眾食用多年並無健康效應。」另2010年,歐盟研究與創新總署報告也顯示,歷經超過25年,多於130個研究計畫和五百餘獨立研究團隊所得到的主要結論都指向:生物技術(尤其是基改生物)本身並不比傳統育種技術更具風險。

2012年,美國醫學學會也聲明支持美國國家科學院的結論,「沒有證據顯示基改技術或不相關生物間的基因移動,就會產生獨特的風險」和「基改DNA生物、未基改生物、其他方式改造的生物3類的風險都相同」。因此理性評估基改生物的風險,應著重於這種生物的本質與導入的環境,而非是否來自基改。

其實,許多個案顯示基改食物比對應的傳統食物更安全,例如基改抗蟲玉米可大量減少黃麴毒素(因蟲咬所致)的汙染。
 
玉米的演化(左圖,來源:Wikimedia Commons),右圖為玉米螟蟲幼蟲。
▲玉米的演化(左圖,來源:Wikimedia Commons),右圖為玉米螟蟲幼蟲。
標示基改食物的爭論

既然基改食物並不比對應的傳統食物危險,為什麼要標示基改食物,卻不要求標示其對應的傳統食物?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採取的做法是,不要求標示是否是基改產品,就像不要求標示「在培植某種糧食作物時,採用何種培育技術」一樣。另外,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也顧慮,若要標示,就必須確實執行,這會帶給監管機構龐大的人力負擔,既然基改產品無害,何必多此一舉?也許更重要(也是更微妙)的是,標示往往會招致民眾「隱含危險」的戒心,而引發消費者對基改食物的「側目」。

儘管上市的基改食品都已經過嚴格評估和監管,但還是有人提出基改有害實驗動物的論點,其實這些論點都出自有問題的實驗結論。針對食品,要注意的是,是否受到寄生蟲與病菌的汙染,而非是否基改。宣稱「民眾有權知道食物內含」似乎大義凜然,其實基改科技來自新興的分子生物學,需要相當的背景知識以正確了解其科技運作。

2012年底,荷蘭瓦格寧根大學的分子植物育種學家施寇頓(Henk Schouten)來臺分享基改經驗時提到,即使他們志在挽救蘋果黑星病、馬鈴薯晚疫病等受災作物,使用了和傳統育種幾乎一樣的做法,但還是受到強烈反對。為什麼基改這般不見容於反對者呢?施寇頓說:「反對者可以宣稱『不喜歡』基改作物,但不能說基改作物『危險』,因為前者可以是根據個人主觀的好惡,後者則必須植基於客觀的科學證據。」

基改救栗樹


最近,環保生態界有件振奮人心的大事:救活美國栗樹。20世紀初,北美東部有四分之一的硬木是栗樹,提供許多生物食物和棲地。後來,因受到「栗疫病菌」侵襲,摧殘殆盡,50年內減少了30億棵。
 
中國栗樹又名中國板栗,具抗栗疫病菌的能力。(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中國栗樹又名中國板栗,具抗栗疫病菌的能力。(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科學家使用傳統育種和基因工程兩種方式救治,都已出現曙光。前者始自1970年代,使美國栗樹與中國栗樹(能抗栗疫病菌)雜交,所得子代再和美國栗樹「回交」,讓後代盡可能保有美國栗樹的特徵,如高大等,並具有全部抗栗疫病菌的基因。

但是由於回交育種不知抗菌基因為何?因此需待多世代長成大樹後才能確認,也就是傳統育種只能靠運氣,而浪費許多摸索的時間和資源。至於用基因工程的方式,20年來分子生物學家從小麥找到,能產生破解栗疫病菌酸的酵素的救命基因,把它連同中國栗樹的基因一起嵌入美國栗樹的基因組,子代於焉戰贏了栗疫病菌。

基因工程科學家以這成果向環保署、農業部、食物藥品署(因栗子是食物)申請在野地種植,若經許可,這些栗樹會是基因改造復育的首例,而20年後美國栗樹將可「春回大地、綠遍天涯」。不幸地,最近美國「氛圍不佳」,因為佛蒙特州剛成為美國標示基改食品的首例,對基改有疑慮者醞釀在他州跟進,造成風潮。

1845年起,愛爾蘭曾因其主食的馬鈴薯遭受晚疫病侵襲而歉收,長期的大饑荒導致約百萬人死亡。雖然在2012年科學家就已研發成功抗病基改品種,但因受制於歐洲反基改浪潮等因素,至今仍未上市。
 
遭受晚疫病的馬鈴薯(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遭受晚疫病的馬鈴薯(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基改可對抗木瓜愛滋病 卻未能在台灣上市

類似上述以基因工程救植物的例子,臺灣也曾發生。果農都知道木瓜在遭受病蟲害如果實疫病、白粉病、紅蜘蛛時,若及時施藥或會有效,但若感染的是病毒時,就無法以傳統化學藥劑防治,尤以木瓜輪點病毒危害更為嚴重。這病毒會經由蚜蟲傳播,感染後葉子枯黃生長停滯、開花受阻、果實品質變劣、產量遽減,無藥可治,堪稱是「木瓜的愛滋病」。

木瓜輪點病毒於1945年首先在夏威夷的歐胡島發現,目前幾乎已侵害世界上所有的木瓜產區。臺灣於1975年在高雄縣的燕巢、大樹、阿蓮等高屏溪兩岸的木瓜栽培區,首先發現木瓜輪點病毒的存在。之後短短的3年間,就已摧毀全國各地的木瓜果園,造成非常嚴重的損失。
 
木瓜遭受輪點病毒攻擊後的外觀(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木瓜遭受輪點病毒攻擊後的外觀(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目前市面上販售的木瓜以臺農二號兩性株為大宗,多以網室方式栽培。網室栽培技術是由農業試驗所鳳山分所發展出來的,對於阻隔蚜蟲的傳毒成效極佳,是目前可以栽培出較受消費市場喜愛的木瓜風味(臺農二號),又可以不受木瓜輪點病毒為害的方式。在網室內栽培雖可阻斷蚜蟲媒介病毒,但1公頃成本會增加六、七十萬元,而且網室遮蔽了一半的陽光,使得產品的甜味和風味都較露天栽培的差。另外,颱風季節時的農損也大幅墊高了果農的生產成本。

國內基改木瓜的研究始於1988年,由中興大學葉錫東團隊研發出可同時對抗「一般木瓜輪點病毒、超強木瓜輪點病毒、木瓜畸葉嵌紋病毒」的基改木瓜。它的原理是以遺傳工程方式,在RNA層次營造植物的免疫抗病毒性狀,也沒有可能導致過敏等的外源蛋白。雜交後,1996年栽培出具雙重抗病毒的轉基因商用品種「新臺農二號木瓜」,它是露天栽培,不需網室成本,因此產品木瓜陽光充足又抗病毒。

基改木瓜最早發展於美國,由康乃爾大學與夏威夷大學合作,以基因槍方式把木瓜輪點病毒輕症系統的鞘蛋白基因轉殖入木瓜。依據病原誘導抗病性理論,也就是把病毒基因體的一部分轉殖至寄主植物的染色體組內,使基改後的植株對木瓜輪點病毒產生抗性。

這基改木瓜品種避免了輪點病毒造成的慘重損失,為夏威夷番木瓜產業節省了1千7百萬美元,並於1998年起在美國販售,廣受歡迎。這一成就也帶來一些邊際效應,如農藥用量大幅度減少、環境因而得到改善、產量大幅度提高、生產成本同步降低等。

但夏威夷所研發的鞘蛋白基改木瓜,僅能對夏威夷的病毒株系有良好的抗性,對臺灣及其他地區的病毒則不具效果。葉錫東團隊「自立更生」以救助國內木瓜為己任,不幸地,其成果卻受制於多方因素,至今仍未上市。

對基改食物有疑慮 主因是不了解基因

去年5月,中南美洲咖啡樹遭受葉銹病侵襲而減產,因恐減產會導致數十萬種植與工作者失業,更怕他們會改行販毒造成社會動盪,因此美國緊急召集了科學家培育抗病品種。由於科學家對抗銹病已有經驗,例如在2009年找出了小麥的抗銹病基因,利用基改的品種不但大量減少噴灑農藥,又提高了效益,這一經驗的傳承迅速消弭了咖啡樹葉銹病即將帶來的災害。
 
咖啡銹病重傷咖啡的產量(圖片來自Wikimedia Commons)
▲咖啡銹病重傷咖啡的產量(圖片來自Wikimedia Commons)

 
國人對基改食品有疑慮,主因是不了解基因,例如,反對者誤以為進口黃豆是美國基改給家畜吃的,因此宣導「校園午餐要營養、不要飼料」,其實美國黃豆不區分人或畜食用。另有人認為基改作物讓實驗倉鼠過敏、不孕,出現腫瘤及其他病變,但這些訊息全是國外的烏龍實驗結果,早已澄清。

基改志在幫助社會,但因一些誤解使得這一科技未能得酬,何其遺憾!
推薦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