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周怡嘉–手腦並用學生物

 
2015/07/30 葉孋嬋 | 特約文字編輯     6,031
 
是什麼樣的課,需要大夥兒組成小組翻山越嶺,搜尋目標以完成任務呢?每個人的任務拼湊起來又能獲得什麼寶藏呢?讓我們前往新竹市培英國中,尋找周怡嘉老師一探究竟吧!
 
參與社團 發掘教學熱忱

高中時期對於生物課並沒有太大熱誠的周怡嘉,大學填志願時把不喜歡的科系刪掉,只留下幾個還有興趣的科系,就這麼巧被電腦選進了東海大學生物系,並跟著卓逸民教授從事底棲性蜘蛛多樣性相關的研究。頻繁的跑野外進行採集,才發現自己的骨子裡流著愛冒險的血液。大自然帶給周老師許多的感動,但在研究生物多樣性的過程卻扼殺了許多生命,這樣的矛盾在她心中揮之不去,也埋下重視生態保育的種子。

另一方面,周老師利用課餘時間進修了許多外語和社工相關的課程,還利用寒暑假到偏鄉地區,為當地的小學生上課。由於上課時必須將所學知識轉換成小朋友能夠接受的語言,故訓練自我的組織表達能力很重要,也發覺自己其實對教學很有興趣,因而在研究所時,決定以教育學程為先,而將學術研究列於次,自此一頭栽進生物教學的世界。

小組出任務 人人皆是植物專家

「以往植物分類單元上課時,老師總會在投影片中放上各式精美的蘚苔植物、裸子植物及被子植物照片,但課程結束後學生是否吸收了這些知識,抑或只將這些知識死背下來,這些問題我一直在思考自問。」周怡嘉老師說道,剛成為生物老師的前幾年,課程是以填空的學習單進行,雖能將重點一字不漏地傳授給學生,但這種填鴨式的教學充其量只是訓練出會考試但缺乏思考判斷能力的學生而已,這種與生活脫節的教學該如何改進令周怡嘉不斷的在思考。

「某次與同事陳景琳老師討論植物分類課程時,她跟我說:『學分類,不就是該觀察、觸碰、比較嗎?我們學校就在十八尖山旁,這麼好的生物學習環境,不去大自然學習太可惜了!』」,同事間的閒聊,竟讓課程變成真正可操作,兩個生物老師越聊越起勁,開始分工設計課程,規畫以小組合作學習的方式,讓學生一起解決任務!  

 植物分類單元課程,是將植物分為蘚苔植物、蕨類植物、裸子植物、單子葉植物及雙子葉植物等五大類,並就每一類植物設計學習任務單,單內依據課本內容設計一些具有挑戰性的問題和任務,小組內每個人拿到的任務單皆不同,而各組中拿到相同任務的人可共同組成某某專家小組,例如拿到蘚苔任務的人即稱為蘚苔專家,他們要一起閱讀課本的內文和圖片,然後在十八尖山找尋真正的蘚苔植物,觀察描繪,並將實物,如:雌、雄毬果、針狀葉子、單子葉植物的花等,帶回來驗證。

 真正到野外學習活生生的植物時,周老師才發現學生對環境的敏感度竟然很遲鈍,滿滿的松針踩在腳下卻不知是何物。學生的表現讓她更堅定須持續進行這樣的教學方式,因為課本是死的,但透過老師的設計可以讓知識活絡起來。

較為困難的問題可以回家與父母討論,或是上網尋找答案,而且學習的時間空間並不受限於課堂,下課、放學後仍舊可以尋找,週遭環境更是實際的教室,如此延伸的學習,就是希望誘發學生對環境的好奇和觀察,將這些知識消化吸收後,在下一堂課裡再分享予其他同學。每一位專家就像是一塊拼圖,須負責講解自己的任務結果給原本小組的成員聽,因此五位專家輪流講解完畢後,就能拼湊出植物界的完整知識了!
 
將課本知識融會貫通 創作生態系模型

對於複雜的生態系概念,周怡嘉老師則是結合美術課,讓學生分組作出生態系模型。「要做出完整的生態系模型,需要明瞭這個生態系有哪些消費者、生產者、分解者以及環境特色,因此當學生能把模型做出來,也就表示他們充分了解這個生態系的特性了」周老師說。模型完成後,會請學生上台,就生態系的環境特色、生產者、消費者、新竹或是台灣是否有這樣的棲地類型做介紹,並且連結環境議題,探討生態系面臨的汙染、外來種及過度捕撈等問題。

「生態系模型製作成效雖好,但若每一屆都製作一套模型的話,學校並沒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存放這些作品」周老師表示為了有效運用學生精心製作的生態系模型,培英國中的生物老師們遂逐年調整課程內容,規劃了生物跑台課程,針對河口、淡水、海洋、沙漠、草原、森林六大生態系設計相關的問題。
   六大生態系模型、相關書籍資料及影片被放在六張桌子,學生跑台時每一張桌子停留的時間為6分鐘,學生需在有限的時間內,從這些資料中擷取所需資訊並加以判斷,最後回答問題。

課程設計不可能第一次就完美無缺,故每一個教案產生後,仍需經過實際操作,不斷修改。生態系跑台初次進行時,因題目過多,小組內的合作討論又不足,花了太多時間在抄寫文字,因此老師們經集思廣益後共同找出生態系的核心觀念,修正題目的思考方向,改成需要分析比較或是進行判斷推測的題目,課程經過一年一年的修正後,建構學生思考生態系與人類關係的目標越臻完善。
 
評量,考出學生的思考表達力

「關於評量的部分,過去考試常常是要考倒學生,例如給很少的資訊,讓學生盲目地計算,或是練習很多題目後變成直覺反應,如果能改變上述偏頗的出題方式,讓學生從考試題目中也能學習不是很好嗎?」師大物理系陳文典教授的一席話,改變了周老師的出題觀念,周老師說:「老師常會出自己印象較深刻的題目,但這些題目往往都太難了,對於學生的學習沒有幫助,反而帶給他們挫折。」   

而由批改PISA (the 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考卷的經驗,周老師發現PISA題型不難,但需要透過資訊思考判斷和比較,台灣學生這部分能力較弱,表達能力普遍也較差,手寫答案常常過於零散簡短,在批改時甚至需去猜測學生所要表達的意思。因此周老師主張除了課堂上應增加探究思考的課程外,更需在段考時增加思辨的手寫題目,讓學生知道上課時老師拋出的問題就是思考的起點,只要專注上課認真參與討論,其實不需死背知識。

「我們真的很希望生物學是一門能夠活用的知識,所以我們的段考題目已經逐漸在轉型,題目中給予充分的訊息,學生從中找資訊加以判斷,寫出自己的想法及看法,同時也能由題目學到更多相關知識。」周老師說道,雖然剛開始結果不盡理想,但透過一次又一次的評量和教師的教學修正,學生的表達能力終於有了顯著的進步。
 
教書生涯的良師益友 碰撞出燦爛火花

 「這些課程若只靠自己埋頭苦幹是絕對無法完成的!但有伙伴討論後,什麼困難皆能克服了。」周怡嘉老師微笑地說道,以前會認為自己很厲害,吝於分享課程心得,但加入新竹市自然科輔導團後,認識了許多科學教育界的前輩,讓周老師的視野更加開闊。

透過簡志祥老師舉辦的生物趴辣客時,周老師認識了許多志同道合也樂於分享與切磋討論的生物圈夥伴,這讓周怡嘉視野大開並大受震撼,實體會面雖然有時,但無時無刻的網路連結卻不曾間斷,社群網站上常可看到這些趴辣客們分享的多樣化課程,當看到適合使用的標的,周老師會將之轉貼到校內老師的群組中,感興趣的就立馬討論,應用在課程上。

「即便是在路上偶遇,我們也會討論課程和教學遇到的困難,像是操作時間不夠、學生學習單表現不如預期該如何改善等。當你有同伴時,這些看似瑣碎繁雜的問題,皆能藉由討論,碰撞出新的火花!」走出自己的小小天地才發現宇宙有多麼浩瀚,周老師深刻體認到「分享,收穫最大的往往是自己」。

 分組合作進行實驗是自然科常用的方式,但「合作」一詞,知易行難,周老師希望透過「合作學習」的方式,加強學生溝通表達的能力。然而分組並不就是合作,該如何說服學生合作,共同進步,是周老師未來的課題。教學生們合作共同學習,教師們也是合作學習的實作者,老師們要學會合作,才能讓課程賦予靈魂,周怡嘉老師認為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事是自己最大的福氣!
 
教學至今已有九個年頭,她慢慢領悟到教學不只是教導知識,更是要教導生命,她認為生物課程中,最重要也最難教的章節就是『人與自然』,讓學生覺知環境的問題和自己的生活習慣息息相關,並願意去落實在生活中是她的教學目標,保育觀念大家都知道,但真正落實在生活中的學生卻少之又少,情意部分最是難教,卻也是教學中最重要的部分,教生物的目的是要幫助學生成為更好的人,也唯有讓學生變得更好,我們的社會才會更好。
 
學無止盡,周怡嘉老師每一年都會面對不同的學生,但她仍保有當初教學的熱忱,每一年的教學都是一次新的挑戰,從不會感覺到無趣,她不斷地反思修正提升自我教學能力,期望能運用最合適的教學方式,陪伴著學生的學習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