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考驗中淬煉出美麗心境-吳朝榮教授的三階段人生

 
2014/06/04 李玉梅 | 特約文字編輯
林茂榮 | 攝影
吳教授定義的「成功」是以愉悅的心境,踏實地完成眼前的任務。當累積了許多小小的「成功」之後,可能突然有一天,就成了別人眼中的「成就」。
  • 吳教授定義的「成功」是以愉悅的心境,踏實地完成眼前的任務。當累積了許多小小的「成功」之後,可能突然有一天,就成了別人眼中的「成就」。
 
2013年8月1日,臺灣師範大學海洋環境科技研究所所長吳朝榮講座教授,帶著一貫愉悅的心境,開始了研發長的工作。2001年自美學成歸國後,他就一直在臺師大地球科學系任教,是將海洋數值模擬研究引進台灣的先驅學者之一。12年來,他的研究成果不但已受到國科會傑出研究獎的肯定,還培育出多位耕耘海洋數值模擬研究領域的學者。儘管手邊學術研究以及研究生培育工作仍馬不停蹄,但他毅然接下研發長一職,因為「該是以行政服務來貢獻自己的時候了」。
 
隨波逐流
 
不管生活與工作中遇到的人事物多麼棘手,吳教授的臉上總是掛著溫和愉悅的神情,透射出一種靜定的力量。但這可不是與生俱來的。
年少時的他充滿正義感,見到同學倚強凌弱總會打抱不平,母親常為此到學校賠罪。課業上的優秀表現也讓他變得自負好強。不過,高中聯考意外地只考上第2志願,原本意氣風發的少年一下子跌落黑暗深淵。

帶著受創的自信心渾渾噩噩度完高中3年,大學聯考後隨著命運之流飄到「海洋海洋」—海洋大學海洋科學系。學齡前曾目睹表妹差一點被退潮的海水捲入海中,所幸被祖母及時救起,幼小心靈中的強烈印記讓他一直敬畏海洋,也隱隱埋下一個疑問:「被海水沖走的人最終到了哪裡呢?」沒想到,這個問題竟變成了他重要的人生課題。

目前任教於臺大海洋研究所的白書禎教授,當年剛從英國學成歸國到「海洋海洋」執教。這位學識淵博、誨人不倦的年輕副教授,立刻成了吳教授景仰和效法的對象。大學畢業後考上中山大學海洋地質及化學研究所,臨行前,他特地去向白教授請益。白教授給他的忠言是:「到了新的單位,一開始就要思考如何有所貢獻,指導教授沒有義務對你特別好,一定要先貢獻。」

在中山大學,他進入治學極為嚴謹的陳鎮東教授實驗室。陳教授高標準的要求有如一顆震撼彈,原本期待可以常回台南的家而選擇到高雄讀書,結果回家次數反而比在基隆讀大學時還少。吳教授說攻讀碩士的日子是自高中聯考失利後第2個人生挑戰期。面對指導教授賦予的種種嚴峻挑戰,耳邊最常迴盪的是白教授的叮嚀。全心投入研究生的工作讓他贏得了陳教授的賞識,毫不吝惜給他更多磨練的機會。他只有讓自己像一塊海綿,不斷吸收知識、培養研究技能。吳教授說:「陳教授對待研究的那種謹慎嚴肅的態度,是我一輩子都在學習的。」

服兵役時思考未來,「如果繼續走學術研究的路,出國深造是最好的選擇。」但是海洋科學在台灣是新興的領域,最快要15年後才會有一位教授屆齡退休。幾番思量,他還是決定放手一搏,負笈美國北卡羅來納州立大學攻讀博士學位。

到了美國,他選擇國內較少學者從事的海洋數值模擬,這是個大賭注,因為需要出海採樣的研究比只在室內操作電腦的數值模擬容易有獎學金。吳教授後來如願以償申請到了獎學金。此時,他可說是從「隨著命運的波流漂入研究海洋的領域」,轉變為「立志以電腦模擬追逐海流」。吳教授笑說這是他「隨波逐流」的人生階段。
 
行雲流水
 
雖然3年3個月就拿到博士學位,這段歲月卻是吳教授人生中第3個挑戰期。修課、研究、資格考、論文發表紛至沓來。第2年底,小兒子也趕在歡樂的聖誕鈴聲中出生。沒有長輩親人的協助,所有養育兒女的工作都要和太太分擔。抱著稚嫩的兒子在電腦前奮鬥,吳教授完成了第1篇論文。當時他想:「不論往後還要寫多少篇論文,此時都將是一生最美的回憶。」這段經歷讓他體悟到:人生必定有經歷嚴苛考驗的時候,唯有愉快的「心境」能在未來有美好的回憶。

獲得博士學位時,國內果然沒有海洋相關研究職缺,吳教授便留在美國做博士後研究員。兩年後臺師大地球科學系徵聘一名教師,儘管一些學界前輩都認為機會渺茫,他仍決定努力一試,畢竟這是出國前立下的心願。很幸運地,臺師大接受了他的申請。

身為一位海洋數值領域的歸國學人,多位當年仰之彌高的前輩來找他合作。「當時感覺輕飄飄的。」吳教授回憶說。雖然忙於各個合作計畫,但是因為每個項目都相當艱深,難以快速看到成果。兩三年後開始聽到批評聲:「國外回來的也不怎麼樣,發表不出論文來。」負面的聲音讓他立刻驚覺要先在自己專長的領域作出成績。吳教授希望這個經驗可以作為年輕學者的借鏡,一定要先務本,再向外發展,否則光陰很快就蹉跎了。

吳教授在臺師大地球科學系物理海洋研究室網頁的首頁中,放了「行雲流水」四個橫排醒目的字。他希望不論做事情還是寫文章都能有如「行雲流水」。而他的研究重心則正是四個字逆過來看的諧音-「水流運行」。用這四個字總結他回台後的人生階段再恰當不過了。
 
做尖販科
 
對於未來,吳教授露出頑皮的神色說:「我要『做尖販科』—做尖端研究、販賣科學知識。」

海洋雖然廣大,但並非獨立存在。所謂「做尖端研究」,吳教授是要將海流模擬延伸到其他領域。身兼中研院環境變遷研究中心合聘研究員,目前他與該中心有兩項合作計畫,一個與氣候變遷相關,另一個與永續生態有關。此外,他也與臺大大氣系合作研究颱風,利用數值模擬研究上層海洋與颱風之間的相互影響。

 一般民眾很難觸及,更難以理解科學家的工作內容和研究成果。吳教授所謂的「販賣科學知識」並不是要以科學知識來牟利,而是他一直思考如何用簡單語言將科學介紹給普羅大眾,並在生活中落實。而且,許多科學知識看似與一般人無關,但是如果用讓人聽得懂的語言說出來,就容易記住,甚至感受到趣味,也許有一天還真的能用上。他舉例說,再優秀的游泳好手也難以對抗近岸的隱形殺手—裂流,無法逆流游回海岸,但是如果清楚裂流是一個範圍通常不大的循環海流,只要沿著平行岸的方向游一段距離,脫離裂流範圍後,再往回游至海岸,通常就能脫困。

吳教授研究室的書架上放著一張兒子嬰兒時的照片,呼應著他時時保持的愉悅「心境」。如今兒子已是懂思考、有見地的高二學生了,而「做尖販科」也正踏實實踐當中,因此「該是以行政服務來貢獻自己的時候了」。接下研發長一職,吳教授期望能為臺師大注入更多研發能量,加速從師資培育的搖籃轉型成研究氣氛蓬勃的綜合型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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