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如預期卻更豐富的人生–楊長賢

 
2014/04/11 范賢娟 | 特約文字編輯
林茂榮 | 攝影     8,998
 
楊長賢教授是中興大學生物科學研究所的特聘教授,專長是用分子生物學的方法研究植物開花的時間、花形的形成因素以及花器老化的機制。雖然他現在樂在其中,但這是他過去所想像不到的情況。總結來說,他認為人生的選擇有時候並不是那麼多,最重要的是把握機會,全力以赴。
 
無可奈何的大學生活

中學時楊教授是以醫學系為目標,希望將來當醫生,他高中的成績的確很有希望。不過大學聯考時,數學題目第1次出現題組的類型,楊教授沒見過這種新題型,雖然覺得如果給他時間慢慢去算,應該會有令人滿意的結果,但要在規定的一個多小時內算完,則有點慌亂。因此,這項原本拿手科目的成績就不如預期,結果沒考上醫學系。
當時他家裡有經濟上的壓力,因此醫學系之外,接下來填的是公費的台師大,他就進去念了生物系。

大學期間他無法在學業上花太多工夫,主要是為了分擔家計到處打工。後來畢業實習分發是按照成績,他成績不好,沒辦法回到戶籍地高雄的學校,而是去南投山裡教書。那一年他還兼任學校訓管組長,和學生處得很好,過得很愉快。服完兵役,他申請回到高雄一所私立中學任教,這樣又待了2年。此時,他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未來,或許,出國是一條路。
 
重新振作遇伯樂

後來他申請到密蘇里大學聖路易校區的入學許可,這所學校並不是研究型大學,主要的學生是在職進修的人。楊教授就去那邊念書,而且是很認真地念,他非常感謝那兒的導師幫他打下良好的分子生物學基礎。

有一天,導師問他:「你想不想念博士?」楊教授愣了一下,反問:「你覺得呢?」導師跟他說:「我覺得你還滿適合的。不過,我們這裡沒有博士班,如果你要念的話,就該去申請別的學校直接修博士,不需要在這裡花時間拿碩士學位。」
 
在實驗室中找到樂趣

楊教授在這位導師的鼓勵下,申請上了加州大學戴維斯校區的博士班,到了那裡才開始進入實驗室做研究。

博士班的實驗不像大學的實驗課都是按表操課,還沒做實驗就已經知道結果。雖然楊教授不否認這也是很好的訓練,但這樣的方式實在沒法引起他的興趣。在戴維斯研究所實驗室的工作就不一樣了,每個實驗剛開始去做的時候都不知道結果會是怎樣,這讓他有很大的期待。

一件事情只要有興趣就不會覺得累,楊教授對於這些實驗就是這樣的心態。別人或許會覺得單調辛苦的動作,因為他對後面結果感到好奇,所以即使花上一整天做實驗也都不會覺得累。有一次,他連續幾天不斷嘗試之後,在一個深夜終於有令人滿意的結果出來,他想也不想就直接打電話給指導教授,電話那頭傳來教授矇矓的聲音恭喜他,還跟他說:「你現在打電話過來是對的!」

楊教授這才驚覺到不該在這時候打過去擾人清夢的,但還好指導教授應該很能體會這樣的心情,願意分享他的快樂。而這個經驗,也讓他更確認自己是適合做研究的。
 
培養獨立的研究能力

楊教授初念博士班的時候,每次做實驗遇到問題就等著下次與指導教授見面時再請教。但有了幾次經驗後,他在找老師談之前先設想老師會給什麼建議呢?想到之後就把那些可能的作法先嘗試看看,等到後來跟老師談,當老師建議他可以另尋解法時,楊教授已經有了這些新的內容可以報告。因此,後來老師對他很有信心,給他很大的自由去自行設計及進行實驗。
 
現在楊教授也會希望給學生較大的自由,提出主題之後就讓學生自己去規劃時間、安排進度,他不會採緊迫盯人的方式在旁邊跟著叮嚀許多細節。他覺得這樣學生比較能夠成長,將來才能獨立自主的做研究。

做研究從外面來看很辛苦,但如果自己找到目標,就會樂在其中。因此,培養自主研究的能力很重要,當然不見得每個人都適合走研究的路。
 
產學合作創契機

楊教授曾因多年來的優良學術研究成果,獲得科技部傑出研究獎的肯定。未來,楊教授希望藉由產學合作,讓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夠協助台灣花卉產業有更好的發展,可以讓花不容易凋謝、花型能更受歡迎。
不過,這方面的接觸剛起步,他發現學術界和產業界間仍存在著很大的距離。例如,台灣傳統花卉研究是以育種的方式為主,或許可以培育出不錯的品種,但很多重要性狀控制的原因及機制卻無法深入了解。因此,他希望能把自己掌握到明確有關基因層次的機制,貢獻出來,並進一步透過建立產學聯盟平台,溝通觀念,以學術界的研發成果來提升花卉生技產業。
合作過程中,楊教授不是光付出,也得到一些市場、消費者的資訊回饋。例如,楊教授原本認為延長花開的時間很好,但有的花期太長,則可能影響銷路,這又不是業者所願。或者,有的花型改良楊教授覺得很不錯,但業者則認為缺乏市場。這樣的溝通非常寶貴。
 
人生未如預期,卻更讓人珍惜

回顧自己求學過程中的轉折,楊教授很感謝許多老師的指引,碩士班的導師雖然相處時間不多,但他看出楊教授的潛能,鼓勵及指引了一條研究的路。

博士班的指導教授則是提供完整的科學研究訓練,楊教授覺得如果自己沒去他實驗室,可能就是外面的野孩子,雖然也很厲害,有些小聰明,但就是沒受過正規訓練,無法窺見學術之美、學術之富。而這位老師除了給了他嚴謹的科學訓練,也給他很大的自由,讓他知道如何去發掘問題、設計實驗。

楊教授有時會想,如果自己當年聯考數學成績不是那個樣子,或許就可照著自己的規劃考上醫學系,那他就是一名醫生,會比現在好嗎?如果他大學認真念書,畢業分發回高雄教書,那就是一名國中老師,現在應該可以退休了,會比現在好嗎?

人生際遇有的時候好像有很多路可以選擇,但其實沒選擇,好像都是被安排好的。這也不能說好不好,因為一切都不能重來,無法比較。楊教授的想法就是,很多事是不能規劃強求的,有就有,沒有也無所謂,但不管怎樣都會有條路在前面可以走,所以不需要對還沒發生的未來太過擔心。只要隨時都能保持樂觀,認真面對,雖然有些事情最後可能和預期的不一樣,但還是可能有好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