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煞」之役:群策群力的防疫史

 
2018/07/05 黃翊豪 | 國立陽明大學生化暨分子生物研究所     1,150
 

2002年12月,從中國廣東發生的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SARS)經由香港的擴散,疫情快速地蔓延至國際。該病曾引起全球社會的恐慌,也造成多位受到感染的醫護人員、研究員及患者死亡。在對抗這突如其來傳染病的路上,雖然有段慘痛的疫病史,卻提昇人類對新型病毒侵害的警覺與省思,也開創了防疫的新紀元。

 

追溯恐懼之源

 

肆虐於亞洲及部分地區的SARS是屬一種非典型肺炎,其傳染方式係由近距離的接觸到患者的呼吸道分泌物、體液及排泄物來感染,患者會出現高燒、咳嗽、呼吸急促或困難,透過胸部X光可發現肺部產生纖維病變等症狀。當時許多科學家努力地尋找致病的來源,期間歷經一段曲折的過程,從一開始以為是由禽流感所致,接著又誤認為是衣原體(chlamydia)造成[1]。由於科學家們並不清楚他們所面對的是熟悉或是全新的病原,最初僅能先透過已知的病原體檢測,但得到的結果都是陰性反應,之後除了再進一步透過病人的檢體來培養並分離出微生物、使用分子技術檢驗比對,以及培養微生物來感染活細胞等方式。最後,科學家們幸運地從非洲綠猴的腎臟表皮細胞(Vero-cell)中觀察到「細胞病變效應(cytopathic effect)」,也發現這鬼魅般的病原蹤跡,研究團隊運用電子顯微鏡記錄下「戴有皇冠似的病毒顆粒」的影像,經比對後確認是冠狀病毒(coronavirus)的一種,進一步研究也證實SARS患者的血清中含有此病原的抗體[2][3][4][5],最後也將此新病原命名為「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冠狀病毒」(SARS coronavirus, SARS-CoV)。

 

冠狀病毒是一種常見的RNA病毒,它的基因組約有三萬個鹼基,是RNA病毒中最大的一種[6]。在人類感冒中大約有三成是其病毒所引起的,雖然SARS病毒在分類上屬於冠狀病毒,但比對其基因序列又與當時已知的三類冠狀病毒不相同,爾後被列為第四類的冠狀病毒[7]。也就是說即使人類體內已有冠狀病毒的抗體,但面對此新型病毒株,還是難以抵擋SARS病毒的強烈攻勢。值得注意的是,此類新型的病毒以往從未感染過人類,卻能存在於其他生物體中,這是一種「新興的人畜共通病原體」,當時懷疑是由果子狸傳染給人類[8],經過之後的研究始知蝙蝠才是真正的源頭[9]。

 

防疫視同作戰

 

在全球追查造成SARS的禍源之際,臺灣也正飽受疫情所苦,從2003年3月我國通報的第一例境外移入SARS患者,來往中國、香港與臺灣的民眾也接連傳出疑似感染案例,使得國內疫情更為嚴峻。在短短的三個月裡,全臺共有356名確定病例,其中,包含醫護人員及民眾73例死亡,同時造成臺北市立和平醫院封院與數家醫療院所暫停部分門診,影響上萬人接受隔離。

 

當時國內面臨兵荒馬亂之時,於5月13日,分別由陳建仁教授與蘇益仁教授接任衛生署署長及疾管局局長。之後,透過各部會與專家的協調下成立SARS防治小組,認為疫情之猖狂,是因為院內感染管控不良所引起的,因而共同研議 SARS 的處置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內,於全臺700家醫院做好感染管控,設立發燒篩檢站、發燒病房、發燒病人隔離房間等措施。同時,為了爭取時效,先從全臺17家醫學中心進行訓練整備,再由醫學中心來教導其他醫院。因此,在一個月內就逐步地推廣至全臺所有醫療院所,此套辦法建置完成後,再也沒有新的病例產生[10]。

 

SARS疫情得以歇止,除了依靠政府、公衛專家與醫護人員外,還有全國人民對疫情防範的配合,透過保持良好的衛生習慣與健康行為,若有疑似病情也循管道篩檢、就診與隔離,如此防微杜漸才使疫情獲得控制。不久,世界衛生組織在2003年7月5日宣布臺灣自SARS感染區除名[11],也因這場疫病的大浩劫,促使國家積極改造衛生署及疾病管制局組織、進行〈傳染病防治法〉的修訂,以及整合感染症醫療體系,提昇臺灣的衛生防疫能力。

 

在SARS疫情發生後的15年,現今的醫藥科技雖然進步許多,但病毒卻也可能正悄悄地變異著,也暗示人類未來還有許多的未知,仍須戒慎恐懼。而最有效的防疫唯有不隱匿病情、加強邊境檢疫及醫院感染控管,並透過正確的策略與具備充足的防疫資源,相信將能迎來終戰的那天。
 
 
 
  • 延伸閱讀:
     
    • [1] Enserink M. “China's Missed Chance.” Science 301(5631), 294-296, (2003).
    • [2] Ksiazek TG. et al., “A novel coronavirus associated with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N Engl J Med. 348(20), 1953-66, (2003).
    • [3] Drosten C. et al., “Identification of a novel coronavirus in patients with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N Engl J Med. 348(20), 1967-76, (2003).
    • [4] Peiris JS. et al., “Coronavirus as a possible cause of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Lancet 361(9366), 1319-25, (2003).
    • [5] Kuiken T. et al., “Newly discovered coronavirus as the primary cause of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Lancet 362(9380), 263-70, (2003).
    • [6] Thiel V. Coronaviruses: Molecular and Cellular Biology (1st ed.). Caister Academic Press. (2007) ISBN 978-1-904455-16-5.
    • [7] Marra MA. et al., “The Genome sequence of the SARS-associated coronavirus.” Science 300(5624), 1399-404, (2003).
    • [8] China scientists say SARS-civet cat link proved
    • [9] Li W. et al., “Bats are natural reservoirs of SARS-Like coronaviruses.” Science 310(5748), 676-9, (2005).
    • [10] 陳建仁院士專訪
    • [11] 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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