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人種」是有意義的生物學概念嗎?
:::

「人種」是有意義的生物學概念嗎?

真的有所謂「人種」的差異嗎?二戰後,學界嚴格限制了對人種的研究,設法消除種族的概念,然而事實上,族群之間的遺傳隔離、環境因素,使得不同膚色的人們累積了獨有的突變基因,並造成不一樣的疾病風險,而支持、反對人種概念的兩派科學家,也在《新英格蘭醫學學報》發表了各自的立場和論述。
 
 
許多人認為,二十世紀最大的悲劇就是以「人種」名義進行的大屠殺。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納粹政權殺了六百萬猶太人,是世人最熟知的例子。因此,在二次世界大戰後,西方學界有許多學者設法消解「人種」、「種族」(race)概念,反覆強調地球上所有人類,無論膚色,都屬於同一個物種(species);在生物學上,「人種」並無意義;「人種」一向是族群衝突的藉口;各「人種」並沒有先天的智商差異等等。另一方面,西方學界也自我設限,任何人想研究「人種」差異,都不受支持。
 
面對世界各地不同膚色、不同族群的人們,生物學究竟是如何看待「人種」的說法呢?(圖/Pixabay)
▲面對世界各地不同膚色、不同族群的人們,生物學究竟是如何看待「人種」的說法呢?(圖/Pixabay)
 
不同膚色的族群,擁有不一樣的突變基因
 
但是,「人種」明明是個生物學現象。人類膚色大致分為黑、黃、白三種,都與適應有關。表皮層的黑色素,能保護皮膚不受紫外線侵害,又能保護血液裡的葉酸(維生素B的一種,孕婦體內若是葉酸不足,胎兒神經系統發生缺陷的風險就會上升)。還有,不同膚色的族群在世界各地的分布,固然與各地接收的紫外線的量有關,同時也反映了各族群間發生過「遺傳隔離」的事實。因此,每個主要膚色的族群,相對來說,都有獨立的基因庫,累積了一些獨有的突變基因。

要是不同膚色的族群生活在同一個社會中,我們應該可以預期,每個族群最常罹患的疾病,彼此不同。在美國的統計資料中,這的確是個事實。例如鐮刀形紅血球貧血症,是黑人中常見病例,因為他們的祖先生活在瘧疾流行區,而造成鐮刀形紅血球的突變基因,有抗瘧功能。英國醫師泰依與美國神經學家薩克斯發現的「泰依-薩克斯」症(Tay—Sachs disease),則在東歐猶太移民中比較常見。
 
科學家如何爭論「人種」的概念?

但是,直到最近,美國學界仍然不把「人種」當作有意義的科學概念。例如兩年前,世界知名的《新英格蘭醫學學報》(每星期四出刊)還以社論抨擊「人種」概念。可是今年三月二十日,這份學報同時刊出了兩篇報告,一篇認為應正視「人種」因素在生物醫學研究中的可能價值,另一篇繼續堅持否定立場。而從學報的評論可以看出,學報對這個問題的立場,已經比兩年前緩和多了。

主張正視「人種」因素的論文,由美國史丹福大學的族群遺傳學家黎希(Neil Risch)領銜。兩年前他就抨擊過那篇《新英格蘭醫學學報》社論,現在這篇他與九位同事一起撰寫的論文,指出忽視「人種」因素會「阻礙生物醫學研究的進展」。他們認為,即使是人類的「共同」疾病,各族群的病例都可能是不同生物因子造成的。例如克隆氏症(Crohn's disease)是一種潰瘍性結腸炎,在白人中,似乎與一個突變基因有關,可是日本的病例卻與這個基因沒有關係。
 
不同族群擁有相異的突變基因,因此部分科學家認為需要正視「人種」的因素。(圖/Pixabay)
▲不同族群擁有相異的突變基因,因此部分科學家認為需要正視「人種」的因素。(圖/Pixabay)
 
反方論文由芝加哥羅耀拉大學(Loyola University Chicago)史垂屈醫學院古柏(Richard C. Cooper)醫師領銜。古柏是心臟病流行病學家,他的主要理由是:人生病,往往不是生物性因素造成的,而是社會因素。他說:「過去,我們相信同一疾病不同人種會有不同的罹患率,因為各族群的遺傳組成不同。我認為,基因組科學會漸漸否定這種想法。」他舉出的例子是位於十九號染色體的APOE4基因,這個基因與阿茲海默症有關,可是在各個人種中都發現了這個基因。

黎希反駁道,僅僅知道某人是否帶有APOE4基因,不足以評估此人罹患阿茲海默症的機率,還必須知道此人的「人種」背景。要是一個人從父母親分別遺傳了一個APOE4基因,在日本人中,罹患阿茲海默症的風險是一般人的33倍;白人,15倍;黑人,只有六倍。黎希說,顯然還有其他生物因素調控APOE4基因的作用,而且那些因素與「人種」有關。

古柏醫師還擔心,要是醫學遺傳學家證實了「人種」是個有意義的生物概念,說不定有人會因而認為由「人種」概念滋生的社會、政治偏見,「頗有道理」。

《新英格蘭醫學學報》的評論員,這次很謹慎,他寄望於未來。因此,他認為現在在病歷上註明病人「人種」背景的作法,應繼續下去。

推薦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