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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救發燒的地球(五):給大自然服務費?

大自然默默地為人類付出它的美麗資源,讓我們覺得理所當然地享用生活的便利,卻從未向人類收過服務費。究竟,這樣的免費服務,能持續到永遠嗎?
 
 
 
曾經想過給大自然服務費嗎?你可能覺得大自然哪有服務我,我吃的是餐廳煮的,穿的是工廠做的,住的是工人蓋的,出門交通工具也跟大自然沒有關係啊!
 
現代人口愈來愈往都市集中,所有生活上食衣住行所求,都會聚集在都會區,便利人們的生活所需。然而在這同時我們也看不到整個供給鍊的情況,只片面的看到餐桌上的食物、賣場的衣服、聳立的建築與穿梭不息的車輛,以為就只是城市的存在,人類只要付費就可以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住,活得很好。事情真的是如此嗎?
 
隱藏的經濟貢獻

以亞馬遜雨林為例,它不只是地球的肺,也是地球的降雨工廠。來自東北的貿易風經過,並收集整個雨林的水蒸氣,每天約有2千億公噸的水蒸氣被貿易風蒐集,並在包含烏拉圭、巴拉圭、阿根廷、巴西等國家的拉普拉塔河流域(La Plata Basin)降下豐沛的雨水,製造了拉丁美洲2.4兆美金的農業產值。除此之外,雨林儲備了大量的水資源,避免了水災與旱災的危害,對生命與財產的維護更是難以計數,然而雨林從來沒向人們收過這一筆服務費!
 
在陸地的雨林擁有豐富的生物多樣性,另外一個溫暖的生物天堂是在海洋的珊瑚區,有60%的藥物是從這兩個區域探勘發現的。雨林與海洋的另一個共通點是無償地照顧著地球上眾多的經濟弱勢族群,包括沒有自己土地的雨林人民靠著撿拾來蒐集植物餵養牲畜,與提供生活上的所有必需品;近海的漁夫以海為生,全球約有10億村民依靠來自大海的魚獲提供蛋白質的營養。在海洋資源耗竭的同時,人類將遭遇的健康議題會是在前所未有的尺度,然而海洋也從來沒向人們收過這一筆服務費!
 
2007年發生蜜蜂集體失蹤的離奇事件,全世界農夫開始驚慌,沒有了蜜蜂誰幫花兒們授粉?食物有三分之一來自開花植物,其中7成由蜜蜂執行授粉工作。若少了這群辛勤的小小工作者,餐桌上的食物將一樣樣地消失。在英國,每年需蜜蜂授粉的商業農作物,其經濟價值高達1.75億至2.92億美金,全球的經濟價值約1900億美金,然而蜜蜂從來沒向人們收過這一筆服務費!
 
在泰國,9年生命週期的紅樹林大概價值600美元。若做為養蝦場,則約有9600美元的價值。因此,人們逐漸砍伐了紅樹林而改為養蝦場。但其實養蝦之中相當8000美元是政府的補貼,因此養蝦與紅樹林的利潤並非9600美元對600美元,而是1200美元對600美元。另一方面,養蝦場會造成鹽沉積和化學沉積,若要恢復或重建土地,則需要花12000美元。最後,若再考慮紅樹林的好處,比如說颱風來時對災害的防護,又比如在漁業方面,是天然的育魚場所,並提供窮人魚料,這部分的價值大約11000美元。因此將這些大自然看不到的服務加進去,再重新計算養蝦與紅樹林的利潤並非1200美元對600美元,而是1200美元對23600美元。
 
中國的大片林木因為文明的發產需要材料,被砍伐了。因為需要土地蓋房子,也被砍伐了。而缺乏森林保護造成表土流失、國土沙漠化。除此之外,缺乏森林對水資源的調配,黃河在1997年乾涸了整整9個月,造成嚴重的農業損失和社會痛苦。一年之後,換成長江流域水災,造成將近5500人死亡,綜合所有因素的花費,北京市場裡頭的木材,事實上,應該要賣現有的三倍價。
 
免費服務可以無限享用嗎?

我們到餐廳用餐,都很喜歡吃到飽的自助餐廳(也有人戲稱是吃到死),也很喜歡免費的WIFI無線網路服務。我們也不自覺地大量享用大自然的免費服務,享受生活在城市中便利的一切。只是我們看不到我們正在消費的不只是錢,我們以為金錢是我們辛苦工作理所當然的收穫,卻不知道大自然在這過程中提供了多少服務。最直接的例子就是碳排放首位的石化原料,不論煤炭或石油皆是地球過去長時間生命體的遺跡。因為沒有生物(或非生物)會與人類爭搶,所以我們拿大自然恣意地消費,所有一切盡我所用,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因為猴子不會來跟我們抗爭這座山是牠的家、紅檜不會拒絕我們取走它的樹幹、珊瑚無法抗拒海水升溫而白化、礦產資源也無能躲避我們任意地開採。太多太多地球上形形色色的物種無言地任我們使用,而我們卻單純地以為我們只是在消費金錢,沒有看到我們真正消費的是這塊土地、水、森林、礦產資源、地球上動植物的生命、彩虹的美麗與大地的遼闊。
 
在大自然的概念中,一切其實都是無價的,沒有價錢的概念,也因此超越了金錢的價值。在澳洲,若你將外套放在座位上,旁邊的原住民若覺得需要,就直接拿去穿了。在原住民的概念中,這不是竊盜,只是單純覺得不需要的東西就要回歸自然,有需要的人就可以取用,人們對於所有的一切沒有擁有權,只有使用權。1851年,美國政府要以15萬美元買下印第安人的200萬英畝的土地,索瓜米西族酋長西雅圖也說:“你怎能把天空、大地的溫馨買下?我們不懂。若空氣失去了新鮮,流水失去了晶瑩,你還能把它買下?…我們會考慮你的條件,但這買賣不那麼容易,因為,這地是聖潔的。…河流是我們的兄弟,它解我們的渴,運送我們的獨木舟,餵養我們的子女。若賣地給你,務請記得,務請教導你的子女,河流是我們的兄弟。你對它,要付出愛,要周到,像愛你自己的兄弟一樣。白人不能體會我們的想法,這點,我知道。…”時至今日,文明的現代人能體會古老西雅圖酋長的想法嗎?可以理解沒有價錢的無限價值嗎?
 
好消息是:從2015年巴黎的氣候高峰會議中世界各國的積極程度,至少在歷經多次失敗的氣候談判後,人類似乎已有共識,體會到不能再無止盡地享用地球的免費服務了。(本文由科技部補助「工程技術與社會風險之新媒體溝通」執行團隊撰稿)

責任編輯:李瑞全|國立中央大學 哲學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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