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哥，既然是禁藥？為什麼美國要賣吃禁藥的牛肉給我們？
B：美國認為萊克多巴胺也就是瘦肉精不是禁藥，添加合理的容許值對人體無害。
A：可是對岸大陸和歐盟都反對飼料添加萊克多巴胺耶！
B：可是也有美國、加拿大、墨西哥、印尼是允許添加的。
A：真是各說各話，有醫生還說林書豪就是吃了美牛才可以打NBA，被罵死了。
B：對啊！這就有點瞎了！如果是真的，那直接吃瘦肉精不就變麥可喬丹！

瘦肉精議題不論是個人意見或是政府的會議討論，這幾週吵得沸沸揚揚。而含萊克多巴胺俗稱瘦肉精的美國牛肉是否開放，攸關全民健康，即使行政院舉行第二次美牛跨部會技術諮詢小組專家會議（編按：2012年2月21日），甚至邀請周晉澄、長庚大學臨床毒物科主任林杰樑等對美牛案有不同看法的專家出席，但結果卻是林杰樑不克出席，周晉澄則提早離席。又因為本次會議不公開，導致場外反對聲浪四起。

 

上一集的「今天科學了沒？」我們瞭解了瘦肉精到底是什麼東西，這一集「今天科學了沒？」，我們將進一步深入了解，到底就目前為止（編按：2012年），萊克多巴胺、瘦肉精在動物與人體實驗結果是如何呢？

 

萊克多巴胺是什麼？與其他種瘦肉精有差別嗎？

根據衛生署食品藥物管理局所提供的資料說明（編按：2012年），俗稱瘦肉精的萊克多巴胺為乙型受體素中的其中一種，原本開發用於治療人類的氣喘，但效果不佳，因此停止臨床用藥開發未正式上市。因其添加於動物飼料中可以增加家畜家禽的瘦肉比例、降低脂肪比例及減少飼料用量等優點，因此做為動物肥育期之飼料添加物。

這麼一來很多人馬上就想到，既然俗稱的瘦肉精有很多種，為何萊克多巴胺卻不像沙丁胺醇、克倫特羅一樣被各國一致否決禁用？反倒是無法取得各界共識引發爭議？到底萊克多巴胺和沙丁胺醇、克倫特羅有什麼不同呢？

 

臺北榮總臨床毒物科主治醫師楊振昌是這麼為我們解釋，萊克多巴胺在動物和人體的代謝，大約1天，頂多兩天就代謝差不多，但是其他瘦肉精，例如克倫特羅代謝時間至少需要一個禮拜。這番說法和日前臺大獸醫專業學院教授詹東榮所說的，萊克多巴胺在人體半衰期短，24小時就可排除8成以上，不會蓄積體內的說法，十分一致。

 

楊振昌醫師說：『萊克多巴胺這種瘦肉精，跟其它強度比較強的，相對毒性也比較高的，像沙丁胺醇、克倫特羅，它們是同一類的藥物，我們叫做作用在人體上面或動物身體上面的乙型交感神經興奮劑。所以有一派的說法是，這些既然是同一類的藥物，它的作用當然是相同。這原則上是沒有錯，但是同一藥物它作用的強度、吸收、代謝，差異會很大。舉個例子來說，它的代謝上，萊克多巴胺基本上在動物或者人身上，大概1天，頂多兩天，就排得差不多了！但是像克倫特羅，在人或動物身上，大概需要一個禮拜才能排掉。所以它不同的吸收、代謝，不同的作用強度，事實上可能會影響它所產生的作用、也可能會影響到它所產生的毒性。不過強度要看怎麼來看，一般來說克倫特羅的強度大概是萊克多巴胺的一百多倍，甚至有人說高達到三千倍。那沙丁胺醇可能高達到1百倍，所以雖然是同一類藥物，但它們的作用差異是相當大。』

林口長庚醫院毒物科主任林杰樑醫師也表示，萊克多巴胺確實比克倫特羅等毒性低，更進一步指出克倫特羅因為毒性強，曾在2005年葡萄牙引發3起50多人的中毒事件，林杰樑醫師說：『2005年葡萄牙就發生過，總共有三起、五十幾人吃了克倫特羅跑去掛急診，因為心跳得很劇烈，有的甚至會引起血壓上升等等的副作用，毒性事實上是比較強的。所以美國所使用的培林，也就是萊克多巴胺相對毒性是比較低的藥物。』

如果依兩位醫師的說法，我們可以確定萊克多巴胺比起其他瘦肉精毒性是低的、代謝也相對比較快，但這樣真的安全嗎？我們以衛生署食品藥物管理局依據JECFA（世界衛生組織「食品添加劑聯合專家委員會」）的說法來看，成人每公斤體重的萊克多巴胺每天安全攝食量為1微克，換算成60公斤成人的每天最大安全攝取量為60微克。只是您知道豬隻每公斤體重會餵食多少萊克多巴胺嗎？答案是每公斤體重大約使用5 ~ 20毫克，也就是說豬被餵食了人類每1公斤安全攝取量的1萬倍。林杰樑醫師說：『培林也就是萊克多巴胺相對毒性是低，但是使用在豬上面，一般是每1公斤5 ~ 20毫克，比起人允許的每公斤1微克的話，相差可能有1萬倍。』

 

 

根據美國普渡大學刊登在《動物科學雜誌》的研究報告，該報告以64隻平均體重77公斤的豬做對照實驗，添加5毫克、10毫克萊克多巴胺在飼料中各兩個禮拜後，發現萊克多巴胺的豬，血液中多巴胺、腎上腺素、心腎上腺素、血清張數提升，而且因為肌肉比較發達，喜歡坐著多過躺著，副作用是具攻擊性行為、緊張、會咬人及互咬，有強烈攻擊與侵略行為。林杰樑醫師說：『根據2003和2010年動物科學雜誌，陸陸續續都有報導，使用5 ~ 20毫克每一公斤體重，在豬身上，事實上這些豬常常焦躁不安，而且有攻擊性，甚至是互咬。』

這和臺灣動物科技研究所在前年八月接受防檢局委託相關實驗不謀而合，該次實驗了64隻本土黑豬與3品種雜交豬，依有無餵食萊克多巴胺分為4個對照組，每組各16隻，從豬隻體重80公斤開始實驗。實驗中顯示吃萊克多巴胺的豬雖提升6%瘦肉率，降低16%脂肪，提升經濟價值；但有25%黑豬、50%雜交豬會驅趕緊迫、行走不便如跛腳，喜愛坐下且起身緩慢。

 

 

上述都僅止於萊克多巴胺在豬的實驗方面，你一定跟我一樣好奇，那麼人呢？由於缺乏大量的人體實驗結果，如今才會有諸多爭議，臺北榮總臨床毒物科主治醫師楊振昌說，由於萊克多巴胺不是人體用藥，所以一定沒有大型的臨床實驗，楊振昌說：『因為這個並非人的用藥，它甚至不是動物治療用藥，在人身上不可能有大型涵蓋幾千人的臨床實驗。』『像美國它們是1999年開放使用在豬隻，2003年開放在牛，事實上那麼多的人，其他國家的人，吃了之後，到目前為止確實沒有中毒的文獻報告。像歐盟或者中國大陸認為，雖然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它會增加這些人的風險，但需要值得重視。』

因此爭議點出現了，到底多萊克多巴胺會不會造成人體危害呢？這攸關臺灣開不開放使用萊克多巴胺的美牛進口，也因為現在完全沒有詳細和大型實驗文獻可以參考，導致各說各話。而當初JECFA（世界衛生組織「食品添加劑聯合專家委員會」）也只是根據美國藥廠一項試驗對象為6個人的人體研究，訂出建議的最高殘留容許量，而歐盟和大陸對此數據都持保留態度，依舊不開放萊克多巴胺使用。

林杰樑醫師說，當時美國為了使歐盟能通過培林，提出很多科學證據來證明培林的安全性，但歐洲當時提出了兩點質疑，第一是6個人的實驗數目太少，第二是，實驗對象都是健康的年輕人，缺乏心血管疾病患者的實驗數據。林杰樑說：『歐洲食品安全局在2009年4月發表他們的看法，第一個，培林每天最大允許值，是經由六位完全健康的人去做出來的，數目太少了，而且都是二十幾歲的人，即使後來每公斤67微克，有把它更嚴謹每公斤1微克，將近嚴謹的50倍，但他（歐盟）還是認為，應該做更多一點，準確度才會讓人家接受，第二個他們（歐盟）提出的論據是說，根本沒有做過有心臟血管疾病的人的最大允許值，安全劑量是多少？用健康人去推論，這樣是不對的，所以他（歐盟）認為有心臟血管疾病的人，可能會有風險出來，可能心臟速度加快，沒有這些人的健康資料評估，你說他們沒問題，沒有證據支持，是有風險的，所以他（歐盟）認為對於這批人的評估不足，讓這些人風險增加。』

另外，林杰樑醫師也說到中國大陸去年有研究發現，豬的肺臟也會累積高濃度培林，因此中國向世衛提出，中國民眾有吃家畜五臟六腑的習慣，因此禁用培林，也以此抗拒美牛進口。林杰樑說：『所以他們（中國）向世界衛生組織提出抗辯，我的老百姓都吃內臟，如果加上肺臟部分，就超過每天的安全容許值。所以他（中國）用這個來抗辯，中國大陸，絕對不進這個。』

說到內臟，臺灣婦女習慣產後坐月子會吃豬肝和腰子進補，而臺灣官方公布的數據依舊是用當初美國藥廠6人實驗得知的，萊克多巴胺每天安全攝食量來推算，但這樣是不是真的沒有安全疑慮？我們回歸到問題最原點，人體實驗的數據本來就不足，這樣一來套用這數據推算出來的數據是否正確便有待商榷？

這是一個以科學解決問題的世代，今天科學了沒？知道瘦肉精是一個未完待續的爭議，但在此提供您一個思考這議題的另一個方向。今天科學了沒？謝謝您的收聽，下次再帶您看世界用不一樣的視野。再見。